你的第二人生始於你明白,人生只有一次。
*
二零一八年・拾壹月
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悠閒地過每一天,就算工作再忙也要保持一顆放鬆的心。游完泳回家,坐在沙發上,慵懶地伸出手拿起茶几上溫熱的馬克杯湊到鼻下嗅了香氣,低頭啜一口清新薄荷茶,想著如何解開人生的意義。
哎,那大哉問光憑這顆小腦袋瓜是想不出結果的,放下杯子,我起身走到房間拆開包裹,抽出一本印有淺粉吉野櫻的書《死前會後悔的25件事》1,封面介紹說明本書歸納上千名臨終病患內心的25件人生憾事,作者是一位來自日本的安寧緩和專科醫師。
怎樣才算過得幸福不虛度此生?即將有一千個人告訴我什麼最重要,這下可夠科學了吧。走回客廳,我趕緊打開書本翻到目錄那頁,從第一條開始一條一條審視,嗯,還好以下這些心願都達成了:沒有結婚、沒有生子、沒見到想見的人、未能及時對所愛的人說「謝謝」⋯⋯。快速掃完25條,看來想要擁有一個沒有後悔的人生不致太難,不過,我的目光又回到第18條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就有點難,「18、未曾談過刻骨銘心的戀愛」。
唔,這件事看來一時半晌很難達成,只好把書擱下繼續享受放鬆花茶。好悠閒,不知道我的老友是否安好,於是拿起手機來到雲端閒晃,晃著晃著腦海卻閃過不祥預感,趕緊點開messenger傳送關心。
「小蘭,你休診一個月喔?」
「什麼時候方便去找你?」
話甫問完,A醫師一個華麗轉身隨即跳上火車。
「別來無恙。」兩個女人在大街上互相緊緊擁抱。
「沒事,好多了。」小蘭以平靜溫柔的口吻說著,一如往常。
兩個女人悄聲鑽進小巷弄的地下室咖啡館。
「A醫師,你相信算命嗎?」小蘭一臉困惑地望向我。
她的雙眼散發著悲傷失望與無助,那是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算命喔,我的情況很難解釋,⋯⋯有點複雜。」空氣中飄散的咖啡香味卻突然令人感傷起來,我打起精神問她,「有人去算命嗎?」
怎樣才算過得幸福不虛度此生?即將有一千個人告訴我什麼最重要,這下可夠科學了吧。走回客廳,我趕緊打開書本翻到目錄那頁,從第一條開始一條一條審視,嗯,還好以下這些心願都達成了:沒有結婚、沒有生子、沒見到想見的人、未能及時對所愛的人說「謝謝」⋯⋯。快速掃完25條,看來想要擁有一個沒有後悔的人生不致太難,不過,我的目光又回到第18條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就有點難,「18、未曾談過刻骨銘心的戀愛」。
唔,這件事看來一時半晌很難達成,只好把書擱下繼續享受放鬆花茶。好悠閒,不知道我的老友是否安好,於是拿起手機來到雲端閒晃,晃著晃著腦海卻閃過不祥預感,趕緊點開messenger傳送關心。
「小蘭,你休診一個月喔?」
「什麼時候方便去找你?」
話甫問完,A醫師一個華麗轉身隨即跳上火車。
「別來無恙。」兩個女人在大街上互相緊緊擁抱。
「沒事,好多了。」小蘭以平靜溫柔的口吻說著,一如往常。
兩個女人悄聲鑽進小巷弄的地下室咖啡館。
「A醫師,你相信算命嗎?」小蘭一臉困惑地望向我。
她的雙眼散發著悲傷失望與無助,那是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算命喔,我的情況很難解釋,⋯⋯有點複雜。」空氣中飄散的咖啡香味卻突然令人感傷起來,我打起精神問她,「有人去算命嗎?」
「我媽,她找到一位很會算命的師姐,她說我會沒小孩是因為⋯⋯。」小蘭難過地轉述梗要,累世輪迴因果業障。
什麼,有沒有搞錯?越聽越令人聽不下去,如果世人眼中的靈魂伴侶淪為師姐口中的冤親債主,那單身的人豈不解脫三界苦皆發菩提心了。勉強聽完事情經過,我正義凜然地表明立場,「我完全不相信。」拜託你也醒一醒,身為高等知識份子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也信,身為朋友的我才不在乎你上輩子有沒有犯戒,況且你在我的眼中簡直是善心菩薩化身,哎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算命的話能信嗎?我在心裡犯嘀咕,不過,怎麼越講好像越心虛⋯⋯。
「你是人太虛弱才會一時擔心亂想,辛苦了。」我試圖安撫那顆疲累的心。
「一聽到我媽說『業障』的時候,我好難過。」小蘭好生委屈地說著。
「我知道,我姐還說我是『被詛咒』。」關於這樣淒慘的經驗我可多得是。
「是喔。」小蘭點點頭,鬆開緊皺的雙眉。
「可是,師姐說,」小蘭把頭撇向牆壁角落哀傷地說「如果沒生小孩,我們的緣份只有十年。」
看到好友眼裡打轉的淚珠簡直用光我所有耐性,孰可忍孰不可忍,未來的事哪能這樣說了算,世間本無常,我忍不住開口,「拜託那不算什麼,我也算過命,而且我的易經老師才厲害⋯⋯。」安慰人心最好的一種方法,就是聽到別人的遭遇更悲慘。「⋯⋯別說十年,我連三年都不敢奢求。」其實老師沒有講幾年,不過反正依大意推敲就那意思。
哀兵策略當場奏效,這下換對方開始同情我,「不,A醫師,你別這樣想⋯⋯。」她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說服我別盡信命運之說。
「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偏著頭眨眼裝無辜瞅著她。
過了很久,傳來一個低聲嘆息,「唉⋯⋯。」終於,她露出難得的笑容。
我們舉起杯子又喝一口咖啡,然後四目相對,一起笑了。
回程路上天色全黑,隨著火車搖擺,窗外遠處燈火明滅,途中還出現幾個閃亮亮的旋轉摩天輪,大抵是在夜間歡笑的兒童遊樂園吧。一天的光陰不知不覺流逝,望著天空漆黑一片,白晝與黑夜的界線變得模糊,不免感慨,時間,還真是「相對的」很,我把頭輕輕向後靠在椅背上算起最不擅長的數學。
假設平均壽命八十歲,如果以我為例從現在的生命開始算起,能與愛人攜手到老的時間還剩四十年;四十年和十年一比,四十年相對很長,十年相對很短,短到令人唏噓。但是十年和三年一比,三年相對很短,十年相對很長,長到令人欣羨;坐在桌子那頭捨不得摯愛的老友為了僅剩十年垂淚,坐在這頭一無所有的我卻偷偷幻想,要是人生有這浪漫十年,夫復何求。
*
二零一八年・拾貳月
假期所剩時日不多,得趕緊把握時間。伸手從包包拿出筆記本翻到好友清單那頁,不過我又盯著名字思索半天,才拿出手機略顯遲疑地點開line,畫面顯示最後一則通話是數年前,⋯⋯看來,四處流浪的我早被列入失蹤協尋名單了吧。
回程路上天色全黑,隨著火車搖擺,窗外遠處燈火明滅,途中還出現幾個閃亮亮的旋轉摩天輪,大抵是在夜間歡笑的兒童遊樂園吧。一天的光陰不知不覺流逝,望著天空漆黑一片,白晝與黑夜的界線變得模糊,不免感慨,時間,還真是「相對的」很,我把頭輕輕向後靠在椅背上算起最不擅長的數學。
假設平均壽命八十歲,如果以我為例從現在的生命開始算起,能與愛人攜手到老的時間還剩四十年;四十年和十年一比,四十年相對很長,十年相對很短,短到令人唏噓。但是十年和三年一比,三年相對很短,十年相對很長,長到令人欣羨;坐在桌子那頭捨不得摯愛的老友為了僅剩十年垂淚,坐在這頭一無所有的我卻偷偷幻想,要是人生有這浪漫十年,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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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拾貳月
假期所剩時日不多,得趕緊把握時間。伸手從包包拿出筆記本翻到好友清單那頁,不過我又盯著名字思索半天,才拿出手機略顯遲疑地點開line,畫面顯示最後一則通話是數年前,⋯⋯看來,四處流浪的我早被列入失蹤協尋名單了吧。
小本子上面,下一位用紅筆圈起來的二十年好友,喵大師(Master Muia),一名來自喵星球的喵星人,專長為地球人生物行為研究。
一個天氣晴朗的週五早晨,轉了兩班公車繞了大半圈市區,終於風塵僕僕來到喵大師的移動帳篷外。
「嗨喵,你看起來一點也沒變。」當老友從街道那頭步入眼簾,我馬上認出他。
「嗨A,你看起來也沒變。」老友一邊從公事包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和我打招呼。
走入篷內,他點起蠟燭照亮黑暗倒了兩杯熱茶,邀我依著圓型矮桌席地而坐。
「最後一次見面是我的婚禮嗎?算起來大概十年了吧。」我低下頭數起手指頭。「不好意思,消失多時,其實我早就⋯⋯離婚了。」然後頭又更低了。
「嗨A,你看起來也沒變。」老友一邊從公事包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和我打招呼。
走入篷內,他點起蠟燭照亮黑暗倒了兩杯熱茶,邀我依著圓型矮桌席地而坐。
「最後一次見面是我的婚禮嗎?算起來大概十年了吧。」我低下頭數起手指頭。「不好意思,消失多時,其實我早就⋯⋯離婚了。」然後頭又更低了。
「放心,我都知道。」喵大師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開口,「月光男子曾經來帳篷找過我,主要是諮詢一些事業相關運勢,是他告訴我,你們已經離婚了。」
抬頭望向老友,看他一副泰然自若了然於胸的模樣。我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張口想說話卻一下說不上來,只見兩片嘴唇微微發抖。
抬頭望向老友,看他一副泰然自若了然於胸的模樣。我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張口想說話卻一下說不上來,只見兩片嘴唇微微發抖。
瞄了我一眼,他低下頭瞧著地板然後慢慢開口,「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睜大雙眼死命盯著他,可是隨著他的話飄進耳裡,前方的視線不自主開始模糊,臉頰兩旁立即有些濕潤,我在心裡想著沒關係或許不明顯,於是繼續一動也不動地坐著。
我睜大雙眼死命盯著他,可是隨著他的話飄進耳裡,前方的視線不自主開始模糊,臉頰兩旁立即有些濕潤,我在心裡想著沒關係或許不明顯,於是繼續一動也不動地坐著。
他沒抬起頭,雙眼仍直視前方淡淡說著,「以後,不要搞失蹤這麼久才聯絡,其實你身旁還有很多朋友,像我,隨時都在。」我依舊動也沒動,沒有人想要在朋友面前看來如此脆弱不堪,畢竟,都過去這麼久了。
不知又經過多少沈默,當他一起身轉過頭去倒茶,我迅速別過頭抹掉眼淚。
倒好熱茶,喵大師一邊端著茶杯走近桌子又一邊悠悠說起,「不過,這也不能怪你,因為你們地球人的天蠍女算是一種⋯⋯超真空吸塵器。」
啊?這是什麼厲害的大掃除工具,我有點吃力地眨著雙眼等待答案。
他露出慧黠雙眼笑著說,「 專門吸引太空垃圾,宇宙渣男。」
大師所言甚是,一聽差點沒暈倒,無限悲傷突然止住,眼下只覺得前途堪憂,「請問小女子的未來,該如何是好?」我屏氣凝神緊張地望著大師。
啊?這是什麼厲害的大掃除工具,我有點吃力地眨著雙眼等待答案。
他露出慧黠雙眼笑著說,「 專門吸引太空垃圾,宇宙渣男。」
大師所言甚是,一聽差點沒暈倒,無限悲傷突然止住,眼下只覺得前途堪憂,「請問小女子的未來,該如何是好?」我屏氣凝神緊張地望著大師。
大師突然瞇起眼就像貓咪在黑暗中看見亮光一般,他以瞬間變得細小的綠色瞳孔向我的臉照過來,「很簡單,」他先停頓一會又繼續說下去,「以後不要再當吸塵器就好了。」
什麼,這麼簡單?不禁懷疑剛才是不是頭腦恍神耳朵沒有聽清楚。「喔⋯⋯。」我似懂非懂地應著,然後低頭喝茶,輕聲感慨,「其實,過去這一年發生好多事,令人不堪煎熬,還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觀。」
「放心,我都知道。」喵大師放下茶杯,輕鬆回答。「這一切都是,土星回歸。」大師看我先是吃驚又滿頭霧水,於是饒富興味地解釋起來。
土星(Saturn),他的名字來自羅馬神話中失去權力的天神薩圖恩(Saturnus),希臘人也叫他柯羅諾斯(Chronos),是古希臘最原始的神祇之一;薩圖恩除了身為農業之神,同時還是時間之神,後世往往把他畫成計時的老人。
土星具有收縮的特質,象徵著冷漠、限制、壓力、困難等,他所負責掌管的時間代表著人生得面對的嚴肅課題。土星環繞太陽運行一圈的時間是三十年,當太陽、地球、土星三個星體在各自的運行軌道上恰好排列成一直線時,就是土星回歸。
「最近一次回歸的時間剛好就從去年底開始,不過一般從回歸的前半年就會帶來轉變,回想一下,這一切是不是從前去年夏天開始⋯⋯。」⋯⋯二零一七年,一年半前的夏日玫瑰園,巨蟹男在我的世界現身又突然消失。
「嗯。」我趕緊點頭。
「說到土星的收縮性質,譬如就像一部壓路機一樣,當他一輾過去,任何剛鋪好的柏油路都會被壓成緊實扁平。」大師邊講解邊用手勢比出一台壓路機輾過馬路的示意圖。「所以他會強力逼迫你面對內心世界,輾碎任何壓抑在你心中的脆弱、虛偽、不安,使你無所遁逃。不過另一方面,源自內心原始純真的理想、信念、想望都將通過一切淬煉,更顯出堅貞不渝。」
斜倚著頭半張開口聽得入神,腦海突然浮出一幅畫面,某個人大白天站在馬路中央,平白被一台駛過的千斤坦克輾成肉片,最後還拍拍灰塵自己爬起來。聽完我癡癡回答,「⋯⋯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的凡人肉身在前幾個月一直有某種被壓成肉醬的錯覺。
「聽過三十拉警報吧?」喵大師繼續解釋,這句話的三十就是指土星回歸的週期,三十年。「回想一下,在三十年前,是不是發生過某項重大事件改變你的一生?」⋯⋯三十年前,念小學二年級的女孩搬家離開鄉村玫瑰和星星,突然來到都市叢林。
「嗯。」彷彿一切都在大師的預料之中,我趕緊點頭。
「這還沒結束,重要的是,他老人家走很慢你明白吧,⋯⋯」喵大師又露出得意笑容,「你想,從進入回歸區域開始一直到結束,土星要花多久時間才會離開三星一線?」
搖頭。這題困難的天文加數學我哪算得出來,不過,從他的語氣倒是可以聽出一些端倪,「該不會,有點久?」
「對,總共三年。」喵大師鄭重下了結論,「所以,還有兩年的時間,地球上的人類將會為了找尋人生意義繼續接受嚴格磨練。」喔這題簡單,我快速心算一下,意思是還要等到2020年,這回合的人生考驗才會結束。沒關係,偷偷安慰自己,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了。
聊完土星煎熬,望著大師睿智的眼神,想必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解答所有問題,於是我提出內心疑惑。「大師,沒有小孩的人一天到晚煩惱沒有小孩,有小孩的人每天煩惱小孩,請問您如何看待這件事?」
「小孩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屬於任何人,他只是在某個時刻藉著母體的子宮降生在地球上,當你看透這點,就不會煩惱沒有『自己的』孩子。」大師繼續輕鬆回答,「至於會有煩惱,是因為目光狹隘的地球人看不見『五度空間』,就拿這顆水晶球為例,⋯⋯」他邊說邊伸出雙手作勢觸摸桌上的水晶球,「你的肉眼是不是只看到它在桌上,而且認定它永不改變?」
「是。」我趕快點頭。
「可是,從我的眼裡卻看到它在未來的五種可能性,它在原地發光、被移開、被打破、被塗鴉、被遮蔽。萬物瞬息變化無常,人不需要執著於眼前的某種狀態而感到一時煩惱或悲傷。」大師一番話說得豁達。
「哇,真有趣,我沒聽過五度空間。」地球人於是低頭盯著水晶球想瞧個明白。
「其實,物理是最好的人生指南,⋯⋯」大師開始滔滔不絕講授物理學在人生哲學的應用;所有人不論是來到或離開這世界,都是一種結構性能量的短暫聚集,也就是一切隨緣。而某一件「事情」,可以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甚至看似互斥的物理特性,例如一個電子同時以波狀或粒子呈現,至於會觀察到什麼特質,取決於你所採用的觀察方法;也就是說「過去」根本不存在,直到你在腦中想起。
「其實,物理是最好的人生指南,⋯⋯」大師開始滔滔不絕講授物理學在人生哲學的應用;所有人不論是來到或離開這世界,都是一種結構性能量的短暫聚集,也就是一切隨緣。而某一件「事情」,可以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甚至看似互斥的物理特性,例如一個電子同時以波狀或粒子呈現,至於會觀察到什麼特質,取決於你所採用的觀察方法;也就是說「過去」根本不存在,直到你在腦中想起。
「你知道嗎,霍金是我心目中最喜歡的科學家,可惜他今年初過世了。」說到最後,大師不禁感慨萬分,抬頭望著天空緬懷起英雄。
上完這一堂深奧的物理課,頓時心有戚戚焉,「哦我知道。」沒想到折騰大半年之後,居然聽得懂了,我激動地回應,「像愛因斯坦也說,」大師轉過頭睜大眼睛,期待我即將發表驚人之語,「呃⋯⋯愛因斯坦曾說,」天才愚蠢相對原子彈第四次世界大戰⋯⋯種種關於慈祥阿伯的想像在頭頂亂竄,媽呀,誰來救我⋯⋯過了漫長難耐的幾秒,小女生終於努動嘴唇勉強擠出以下幾個字。 「那個愛因斯坦⋯⋯也說過類似的話。」
聽到結論,對方的眼神瞬間呆滯數秒,我看氣氛陷入尷尬,趕緊岔開話題裝可愛,「不瞞你說,人家此生的夢想,就是好好談一場戀愛。」
上完這一堂深奧的物理課,頓時心有戚戚焉,「哦我知道。」沒想到折騰大半年之後,居然聽得懂了,我激動地回應,「像愛因斯坦也說,」大師轉過頭睜大眼睛,期待我即將發表驚人之語,「呃⋯⋯愛因斯坦曾說,」天才愚蠢相對原子彈第四次世界大戰⋯⋯種種關於慈祥阿伯的想像在頭頂亂竄,媽呀,誰來救我⋯⋯過了漫長難耐的幾秒,小女生終於努動嘴唇勉強擠出以下幾個字。 「那個愛因斯坦⋯⋯也說過類似的話。」
聽到結論,對方的眼神瞬間呆滯數秒,我看氣氛陷入尷尬,趕緊岔開話題裝可愛,「不瞞你說,人家此生的夢想,就是好好談一場戀愛。」
「當然一定要,你值得。」大師如夢初醒,讚許地點頭。「那,你想知道我的夢想嗎?」當然想,我點頭。
「從小,我的目標即十分明確,就是長大以後,每天在家陪老婆,幫她準備三餐。」大師以豪邁口氣聊起幼年在喵星球就讀小學的時光,「那天,作文課的題目是『我的夢想』。到現在我還清楚記得在改好文章以後,一向溫柔的凱蒂老師氣得提高八度娃娃音嗲聲大罵,你這沒出息的傢伙!」
「從小,我的目標即十分明確,就是長大以後,每天在家陪老婆,幫她準備三餐。」大師以豪邁口氣聊起幼年在喵星球就讀小學的時光,「那天,作文課的題目是『我的夢想』。到現在我還清楚記得在改好文章以後,一向溫柔的凱蒂老師氣得提高八度娃娃音嗲聲大罵,你這沒出息的傢伙!」
凱蒂老師說得對,這算哪門子的志願,「在家」幹嘛?望著這傢伙得意洋洋描述事發經過的面孔,內心詫異百思不解。同時卻忍不住在腦中檢閱我的願望清單,狂搜相似關鍵字「在家」。
前十名:找不到。
前五十名:找不到。
前一百名:找不到。
唉,放棄,就算搜一千條也搜不到的,因為這種「沒志氣」的夢想,壓根兒不在我的心頭出現過。
前五十名:找不到。
前一百名:找不到。
唉,放棄,就算搜一千條也搜不到的,因為這種「沒志氣」的夢想,壓根兒不在我的心頭出現過。
不過,依我暗自盤算,眼前的喵大師在一間大型跨國企業(World Wide Web)上班,有一份正職、二份兼差,另外還有多筆不動產及被動收入,他的確有條件在家準備三餐。
媽呀,他童年願望真的實現了。
「噢,難怪⋯⋯。」這下瞬間秒懂。
依據 ATT 吸引力法則,心中必須先有渴望(desire),美夢才會成真。
既然連想都沒想過,怎麼可能有一天會出現另外一個地球人和我一同待在家裡?
二話不說,趕快低頭從包包翻出手機新增備忘錄,微抿雙唇蹙眉認真,筆記。
#心願:每天在家陪親愛的,幫他準備三餐。
#重點:定期花時間思考些「不正經」的事。
寫好重大啟示擱下手機,一抬起頭又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以為心靈伴侶好找嗎?不要抱有期望,不然你會很傷心。我感到十分困惑地開口,「你認為,有一天,我真的可以與靈魂伴侶相遇嗎,如果,我們是兩條永無交集的平行線怎麼辦?」萬一兩人各自活在平行宇宙裡沒有接觸,不就永不見面?
聽完問題,大師氣定神閒侃侃而談,「共振效應,知道吧?」共振效應是一種能量傳遞的方式,不同能量會以不同的頻率振動,此振動的頻率會與其它相同頻率的對象產生「共振」而獲得能量。「所以,你會吸引頻率和你相似的人;當你的能量低,就會吸引能量越低的人,當你的能量提升,就會吸引能量越高的人。」
鐘擺共振我聽過 ,可是課堂理論與實際臨床總是有些距離,兩者該如何結合?「那我能做什麼?」眨著迷濛眼神好困惑。
媽呀,他童年願望真的實現了。
「噢,難怪⋯⋯。」這下瞬間秒懂。
依據 ATT 吸引力法則,心中必須先有渴望(desire),美夢才會成真。
既然連想都沒想過,怎麼可能有一天會出現另外一個地球人和我一同待在家裡?
二話不說,趕快低頭從包包翻出手機新增備忘錄,微抿雙唇蹙眉認真,筆記。
#心願:每天在家陪親愛的,幫他準備三餐。
#重點:定期花時間思考些「不正經」的事。
寫好重大啟示擱下手機,一抬起頭又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以為心靈伴侶好找嗎?不要抱有期望,不然你會很傷心。我感到十分困惑地開口,「你認為,有一天,我真的可以與靈魂伴侶相遇嗎,如果,我們是兩條永無交集的平行線怎麼辦?」萬一兩人各自活在平行宇宙裡沒有接觸,不就永不見面?
聽完問題,大師氣定神閒侃侃而談,「共振效應,知道吧?」共振效應是一種能量傳遞的方式,不同能量會以不同的頻率振動,此振動的頻率會與其它相同頻率的對象產生「共振」而獲得能量。「所以,你會吸引頻率和你相似的人;當你的能量低,就會吸引能量越低的人,當你的能量提升,就會吸引能量越高的人。」
鐘擺共振我聽過 ,可是課堂理論與實際臨床總是有些距離,兩者該如何結合?「那我能做什麼?」眨著迷濛眼神好困惑。
「咳,咳,」大師先是咳嗽兩聲才說,「 一般而言,會來諮詢這種問題的對象通常是小女生,」他的雙眼閃過淘氣,裝模作樣把我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一番。什麼,這話是嫌人家心靈幼稚還是外表老氣?我仰起頭表示抗議地微微斜瞪一眼。
「不過沒問題,您當然也適用。」見我使出眼色之後,他才趕緊回答,「想要讓兩條線接近的方法,就是不斷充實學識及內在,當你的能量位階提升之後,就有機會碰面了。記住,他待在一個能量比你還高的地方。」大師鄭重地宣布解題技巧。
不停充實自己,我慎重地記下。
「推薦兩部電影,啟發人心。」說到休閒嗜好,大師又露出興奮的目光。「第一部,MIB星際戰警第一集(Men In Black),電影裡的所有人種包括外星人,不是都在找尋銀河系嗎?」對,我還記得『銀河系』亮珠藏身在一隻綠眼貓咪的頸項吊飾裡。「可是,我們地球就位在銀河系裡從沒離開過,為什麼還要找呢?」大師攤平雙手睜亮雙眼發問。
「不過沒問題,您當然也適用。」見我使出眼色之後,他才趕緊回答,「想要讓兩條線接近的方法,就是不斷充實學識及內在,當你的能量位階提升之後,就有機會碰面了。記住,他待在一個能量比你還高的地方。」大師鄭重地宣布解題技巧。
不停充實自己,我慎重地記下。
「推薦兩部電影,啟發人心。」說到休閒嗜好,大師又露出興奮的目光。「第一部,MIB星際戰警第一集(Men In Black),電影裡的所有人種包括外星人,不是都在找尋銀河系嗎?」對,我還記得『銀河系』亮珠藏身在一隻綠眼貓咪的頸項吊飾裡。「可是,我們地球就位在銀河系裡從沒離開過,為什麼還要找呢?」大師攤平雙手睜亮雙眼發問。
喔,我若有所思點了頭,對,已經身在其中,為什麼還要向外四處尋找?
「第二部更精彩,星際效應。你聽過時空黑洞吧,時空黑洞就是蟲洞,⋯⋯。」坐在對面的學者又大費周章地講解了十五分鐘。
「雖然電影沒看過,可是劇情我知道。」很確定,我微笑。
鈴。正當聊得起勁,大師的手機響了。
「第二部更精彩,星際效應。你聽過時空黑洞吧,時空黑洞就是蟲洞,⋯⋯。」坐在對面的學者又大費周章地講解了十五分鐘。
「雖然電影沒看過,可是劇情我知道。」很確定,我微笑。
鈴。正當聊得起勁,大師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關掉鬧鐘「A抱歉,中午送便當時間到了,要回家幫親愛的準備三餐。」
再次感到心願力量之強大,「喵沒關係,替我向夫人請安。」
就在約定要保持聯絡之後,兩人起身互道珍重。
離開帳篷,徒步前往不太近的公車站牌。獨自一人在街道悠哉閒晃,途中偶爾駐足店家前張望,我笑了,一不注意日子過得還真快,望著玻璃櫥窗內紅紅綠綠的擺設,再兩個禮拜又是聖誕節呢。片刻回過神繼續向前走,快到了,穿過這座公園森林山水小橋,站牌就在不遠處。冬日陽光好溫暖,抬頭樹葉縫隙光影迤邐,低頭路邊花叢笑得燦爛。
再次感到心願力量之強大,「喵沒關係,替我向夫人請安。」
就在約定要保持聯絡之後,兩人起身互道珍重。
離開帳篷,徒步前往不太近的公車站牌。獨自一人在街道悠哉閒晃,途中偶爾駐足店家前張望,我笑了,一不注意日子過得還真快,望著玻璃櫥窗內紅紅綠綠的擺設,再兩個禮拜又是聖誕節呢。片刻回過神繼續向前走,快到了,穿過這座公園森林山水小橋,站牌就在不遠處。冬日陽光好溫暖,抬頭樹葉縫隙光影迤邐,低頭路邊花叢笑得燦爛。
咦,有一大片酢漿草霸佔了出口旁的小角落,我邁開步伐一個箭步向前來到草叢邊蹲下,想起《自癒力》說的,只要願意「相信」幸運草的存在,一定可以找得到它。我低下頭伸出手撥弄草叢,喃喃低語, 「在哪裡呢?親愛的,我一定會在茫茫人海找到你。」小女生就這樣停在路邊又逗留好一會兒,最後總算心滿意足地起身去搭公車。
坐在公車最後一排左邊靠窗的座位,依著馬路大搖大擺晃過半個市區,不禁回想起這一年半的種種,⋯⋯隨著土星回歸,歷經死亡與新生,置之死地而後生⋯⋯,唉呀,我突然搖頭在心中慘叫一聲。
少女 α 打一開始就向老天爺嗆聲要求「發考卷」還一直大聲囔囔要「重生」是不是?可沒有死去怎麼活來,這下可好,難怪會難受得要命⋯⋯,我翻白眼緩緩伸出右手撐住額頭自問,「吼,你到底做哪件事有先想到後果?」良久,才放下右手聳起雙肩轉身對著車窗吐舌頭,自作孽⋯⋯,真是沒救了。
*
放假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日子已經悄悄來到二零一八年最後一天深夜,喧囂煙火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市區四處充滿熱鬧氣氛,街上人群正摩拳擦掌倒數等待跨年。家中老少都睡了,我一人獨坐書桌前享受最後片刻悠閒。
叮咚。這時候會有誰。
「A醫師,原來我是一個圓滿完整的人。」小蘭興奮傳來messenger。
「之前只要有人提及生小孩或秀自家小孩照片,就覺得被刺傷。」她繼續說著。
「其實那只是我的念頭想法,沒人是出於惡意,我現在好輕鬆。」笑臉貼圖。
看著對話一句一句從螢幕跑出來,不知為何,眼前漸漸浮現仙境笑臉貓只露出一顆頭的嘴臉。
紅心王后:「砍下笑臉貓的頭。」
撲克牌士兵:「他沒有身體怎麼砍頭?」
紅心國王:「他有頭就可以砍頭。」
正當三人爭辯不休,笑臉貓的頭卻開始慢慢消失,直至完全失去蹤影⋯⋯。
因為他沒有身體,士兵失去著力點,再也沒有人可以砍掉笑臉貓的頭。
「我知道,當我把過去當成『醜聞』,就覺得被人家刺探。」我興奮回傳。
「但當我可以接受自己、坦然面對過往,非但不介意,還想要詔告天下。」笑臉貼圖。那個夜裡,我們在雲端緊緊擁抱彼此。
3、2、1、咻蹦!午夜十二點一到,鞭炮煙火滿天流竄。
經過三個月游泳跑步喝茶逛街洗衣燒飯之悠閒貴婦生活後,深深感到,家庭主婦,是全天下最偉大又最低成就感的一種職業。摸摸鼻子認真想想,這種生活實在不適合我這款天生勞碌命,一輩子能有一段時光過過乾癮就好,還是得趕緊出門找一份主婦兼差的工作。
*
二零一九年・貳月
內心一直惦記答應女兒的日本行,趁著農曆過年休假,兌現承諾,出發。
太宅府天滿宮,遠遠望去各色梅花開滿枝枒,曉風一吹,飄起陣陣白色粉色桃紅色花雨,好不浪漫。站在百年粉紅梅樹下,一手牽著小孩,另一手緊握剛入手的竈門神社御守;據說這間千年神社的結緣御守能夠幫助兩縷靈魂彼此靠近,更是博多女孩談戀愛的必備法寶。
低頭看著女兒開心賞花的笑容,半晌,才想起這輩子未曾採買過愛情幸運符,於是默默祈禱它最好真的有如傳說中這麼神⋯⋯。不過當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女人卻忍不住笑了,話說哪有當媽的人還大老遠帶小孩來買愛情御守,會不會⋯⋯太不正經。
過完年,是時候該洽談寫作計畫了。獨自來到心靈出版社大樓3樓,少女 α 在背後揹著雙手來回踱步,踟躕在總編輯的辦公室門外。她的腦中再次浮現最後一次和巨蟹男待在玫瑰園的畫面;一年半前,就在暑假快結束的某個傍晚黃昏,那時,要是抬頭還可遠眺群山餘暉⋯⋯,花園一角,巨蟹男汗流浹背地高舉鋤頭鬆土,她則假裝認真地蹲在一旁徒手拔草。
過完年,是時候該洽談寫作計畫了。獨自來到心靈出版社大樓3樓,少女 α 在背後揹著雙手來回踱步,踟躕在總編輯的辦公室門外。她的腦中再次浮現最後一次和巨蟹男待在玫瑰園的畫面;一年半前,就在暑假快結束的某個傍晚黃昏,那時,要是抬頭還可遠眺群山餘暉⋯⋯,花園一角,巨蟹男汗流浹背地高舉鋤頭鬆土,她則假裝認真地蹲在一旁徒手拔草。
「喂,我們團隊預計明年要出一本有關中醫失眠的書。」她邊說邊把一根雜草丟到身旁土堆故意裝作一副獻寶的眼神。「而且題材還很特別,有易經八卦、星座、算命⋯⋯,反正就是會跟一般市場做出區隔。」
「是喔,可得好好寫。」他立起鋤頭站直身體喘一口氣,用手擦汗。
「可是,人家其實想要寫成像你那樣。」像你那樣專寫一些浪漫愛情故事,她邊想邊在心裡偷笑。
「像我一樣有什麼好,你要認真寫,最後還要記得放到網路上才有用,知道嗎。」他笑著叮嚀。
「喔。」口頭上說好,但她低下頭還是繼續忙著在心中織羅那片風花雪月。
回想完過去,少女 α 停下不安腳步,伸手從包包翻出皮夾拿出一張燙金的駕駛執照。翻到駕照背面,造型典雅的金色卡片上印有幾行字。
「可是,人家其實想要寫成像你那樣。」像你那樣專寫一些浪漫愛情故事,她邊想邊在心裡偷笑。
「像我一樣有什麼好,你要認真寫,最後還要記得放到網路上才有用,知道嗎。」他笑著叮嚀。
「喔。」口頭上說好,但她低下頭還是繼續忙著在心中織羅那片風花雪月。
回想完過去,少女 α 停下不安腳步,伸手從包包翻出皮夾拿出一張燙金的駕駛執照。翻到駕照背面,造型典雅的金色卡片上印有幾行字。
時光機的駕駛準則:
- 睡覺的時候專心睡覺。
- 吃飯的時候專心吃飯。
- 寫作的時候專心寫作。
再三確認擁有穿梭時光的能力,於是深呼吸一口氣舉手敲門。
篤篤篤,門開了。「嗨,心靈老編,保歉讓你久等了。」我向她揮手。
「好久不見,請進。」那個看起來一點也沒變的老女人歡喜招待來者。
「⋯⋯不過,這次您老人家可千萬別給我訂下截稿死亡期限(dead line),」聊著聊著,我把身體往後仰靠在沙發上向對方要求,「人家愛什麼時候寫就什麼時候寫,也不知道何時寫完,反正就等老天爺看好日子我就交稿。」
坐在茶几對面的老女人點了頭沒表示意見,然後朝我伸出右手過來。「好,一言為定。」
我趕快傾身向前伸出雙手跨過茶几要握手,說時遲那時快,當我一起立,啪,戴在左腕的鍍金項鍊因為小吊飾卡在玻璃與桌子之間縫隙而迅速應聲扯斷。痛,我在心中哀嚎⋯⋯,一時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能忍痛彎下腰拾起卡在縫隙裡的手鍊,睜大眼瞧瞧。
「好久不見,請進。」那個看起來一點也沒變的老女人歡喜招待來者。
「⋯⋯不過,這次您老人家可千萬別給我訂下截稿死亡期限(dead line),」聊著聊著,我把身體往後仰靠在沙發上向對方要求,「人家愛什麼時候寫就什麼時候寫,也不知道何時寫完,反正就等老天爺看好日子我就交稿。」
坐在茶几對面的老女人點了頭沒表示意見,然後朝我伸出右手過來。「好,一言為定。」
我趕快傾身向前伸出雙手跨過茶几要握手,說時遲那時快,當我一起立,啪,戴在左腕的鍍金項鍊因為小吊飾卡在玻璃與桌子之間縫隙而迅速應聲扯斷。痛,我在心中哀嚎⋯⋯,一時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能忍痛彎下腰拾起卡在縫隙裡的手鍊,睜大眼瞧瞧。
盯著壞掉的手鍊,沒想到這麼堅硬的材質都可以斷成兩截,真是太強了,⋯⋯下一刻少女 α 忍不住驚呼,「這是Sign!」不過就整起事件快速發生的幾秒間,我又坐下來覺得好笑,不過是手鏈斷了。Sign,哪來這麼多Sign?那段日子到底是怎麼得了失心瘋?我搖搖頭。
與老編商量好企劃大綱,一步出心靈大樓,我馬上從包包抽出手機查看連續不停的震動聲是怎麼回事。
「我再也受不了。」
「你有認識的律師還是諮商師嗎。」
「我要離婚。」
一看大事不妙,想起他們最近吵得兇,趕緊關切。
「安娜,寶貝。你還好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先分居。」
這下事情大條,我只好提出關鍵問題,「你覺得,他是你的心靈伴侶嗎?」
「我不知道⋯⋯應該⋯⋯不是。」
「寶貝,不管是留下還是離開,再做出任何決定前,請先傾聽內心的聲音。」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痛苦下去,先找律師好了⋯⋯。」
看她受苦我也急了,「你這樣子,全世界有一個很愛你的人會躲在角落難過,你知道嗎?」我沒等她回話就直接傳送答案。「你的心靈伴侶。」
滿懷擔憂地放下手機,不免在腦中想像著兩人激烈爭執的畫面。他們就像一對平凡夫妻活在平凡的世界,彼此互相依戀,互相需索,互相仇視,互相咒罵,卻又互相離不開彼此。天作不合的兩人不是心靈伴侶?坦白說我實在,不確定。
*
那天夜裡,躺在床上,命運預言又在耳邊響起,⋯⋯伶牙俐齒痛罵對方、桃花來去無法長久⋯⋯。
滿懷擔憂地放下手機,不免在腦中想像著兩人激烈爭執的畫面。他們就像一對平凡夫妻活在平凡的世界,彼此互相依戀,互相需索,互相仇視,互相咒罵,卻又互相離不開彼此。天作不合的兩人不是心靈伴侶?坦白說我實在,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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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躺在床上,命運預言又在耳邊響起,⋯⋯伶牙俐齒痛罵對方、桃花來去無法長久⋯⋯。
我估量著,絕對不能再亂生氣,改變自己,簡單。如何擺脫「無法天長地久」的時間束縛?改變命運,有點難。
轉身,想起阿納絲塔夏。她說,如果扼殺自己的思想,臣服於他人的意志,成敗將交由他人決定,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因為所有的命運都是由自己選擇的路決定。又想起卡巴金博士所言,當下,把握每個當下,就能超越思緒洪流,存在於不受時間影響之境地。
到底要怎麼破解時間魔咒?再次翻過身,試著理出一個頭緒。活在每一個當下,珍惜每一次交會,就能掌握時間,成為時間的主人。自此,鐘錶日曆上的時刻,將不再具有任何意義,⋯⋯即便共度的光陰短暫,在那月亮曆法裡你眼中的數月,卻會是我腦海裡的一輩子,永遠。
思緒及此,一股無名哀傷突然湧上心頭,我溫柔地擁抱它,深刻體驗椎心刺痛,「噓,寶貝,沒關係,你很棒了⋯⋯。」
闔眼,輕輕拭去滑落臉龐的淚滴。或許,這就是黑珍珠的終極策略。
有人說,時間,是小偷,轉眼偷走人生寶貴的東西。
我卻相信,時間,是禮物,送給了戀人相擁的機會。
參考書目:
1. 大津秀一:死前會後悔的25件事—一千個臨終病患告訴你人生什麼最重要,遠見天下文化,臺北市,2017。

